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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读胡适先生

2019-1-11 11:54| 发布者: yan | 评论: 0 |来自: 苏东的歌

导读: 夜读胡适,我对胡适先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。胡适先生和鲁迅先生是我国著名的文化人,是我国近代文化史上绕不过去的两位文化巨匠。


当年读书的时候,经常读到鲁迅先生的文章,由于胡适是"反动文人",所以我们几乎不知道胡适先生为何许人也。这些年来,随着网络的兴起,人们才有幸了解了许多历史真实,胡适先生的面貌才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。

我一直相信这句话,三十岁之前,相貌是爹妈给的,人不必为相貌负责,三十岁以后的相貌是自己塑造的。

人生的许多人生密码,都雋刻在三十岁以后的相貌里。

和谐可亲的相貌让人迷

我喜欢看胡适的照片,他的样子,可蔼可亲。比起他的文章来显得更养眼、更迷人,更舒服。

有分析评论认为:鲁迅有文豪气质,但是论风流潇洒,还是胡适略胜一筹。

胡适的脸,称得上相貌堂堂。

胡适的身段,配得起“周正儒雅”四个字。在当时的文坛精英中,从长相上说,茅盾太瘦,鲁迅太矮,徐志摩太嫩,穆时英太粉,钱玄同太憨,老舍太正,李叔同太古,巴金太薄,朱自清太板。沈从文面相不错,英俊清秀,但当时文化分量不够,丰子恺先生是个人物,但老来须发花白,清瘦脱俗,李叔同有古意,于右任仙风道骨像胖罗汉,都有不俗模样。当真论起来,还是胡适最好看,有着最极致的书生之脸,有着最极致的书生之躯。

胡适的相貌有忠诚圆润厚实之感,眼帘里流露出慈祥,眉梢上闪耀着智慧,嘴角处蕴含着严肃,英气逼人,不怒而威。

这样的相貌凝聚了胡适先生的努力和奋斗的经历。这是几十年塑造出来的温文而雅的气质。与人们印象中道貌岸然,不食人间烟火的绅士,与风流倜傥、傲气凌人的文人骚客有天埌之别。

胡适的相貌是一种历久弥坚的大家风范。

文化人的相貌举止和风骨不是一天炼成的。

观看民国时期的思想家以及知识分子的老照片,让人感叹的是,从胡适、严复、闻一多到蔡元培、刘文典、柔石、钱玄同等等民国文化人,一个个都是气宇轩昂,英气勃发。

这些知识分子,并非他们的五官多么标准,而是眉宇之间透出的那股凛然正气,那种自由喷发的思想之光,照亮了相貌。中国知识分子觉醒时期,那种灿烂的探索精神,造就了一批相貌堂堂的男子汉。

胡适先生就是这样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汉


被季羡林称为"高人、逸人、至人、超人"的"燕园三老"张中行生前撰文回忆胡适极致的中国文化人形象:“中等以上身材,清秀,白净。永远是‘学士头’,就是留前不留后,中间高一些。永远穿长袍,好像博士学位不是来自美国。”

改变中国文化的三只兔子

作为北京大学校长的胡适曾说:北大是因三只兔子而成名的。 

老兔子蔡元培,北大校长,生于同治丁卯年(1867年)属兔;中兔子陈独秀,北大文学院院长兼《新青年》刋主编,比蔡小12岁,属兔;小兔子胡适,北大哲学系教授,比陈独秀小12岁,属兔。这三只兔子联手,打破旧传统,开创北大的改革并成为新文化运动的领军人物。被称为改变中国文化的三只兔子。


温文尔雅的性格让人喜

胡适先生给人的印象,永远是朴实、踏实、真实,永远是儒雅、高雅、温文而雅,胡适的文风一如他的性格和形象。


鲁迅和胡适的二者的作品风格截然不同。

鲁迅先生观察事物十分尖锐,就像一把匕首,直抵命门,是西医外科手术式的风格;而胡适先生的文字,较为细腻,望闻问切,悬丝诊脉,是中医整体融合的路子。

鲁迅先生文字较为刻薄,讲原则、讲立场,性格激烈,好似秋风扫落叶,不留余地,多了几分肃杀;胡适先生文字温和,讲方式、讲情感,平易近人,恰如春风化雨,润泽万物,有几分退让空间。

鲁迅先生的作品像川渝火锅,浓油赤酱,麻辣酸爽,直抵人心;

胡适先生的作品像江浙的口味,咸淡皆宜,讲究的是文火慢炖。

充满人情味的胡适惹人爱

人立于世间,既要做学问,多问为什么,又要做好为人,宽容待人。


凡是与胡适先生交往过的人,无不对对胡适的为人有深刻的印象,赞誉有加。

有的人是这样表述的:"这么多人里,说到亲切平易,唯有胡适。我读鲁迅的文章,常有得意处,恨不得去大先生手下当磨墨书童。倘或真要做朋友,可能还是胡适更好。我常会嫉妒胡适家里会有那么多的常客,如徐志摩们。
  
胡适为人宽厚、热情、真诚。

他没有鲁迅尖刻,没有郁达夫放荡,没有徐志摩多情,没有郭沫若激烈。在北京,只要是周末,胡家永远高朋满座,名媛高士,贩夫走卒。在胡适家里,什么问题都可以问,什么问题都可以谈,胡适不厌其烦,尽力解答。


人们印象最深的是胡适身上有十足的人情味。人情味是天下至味,一个人缺乏人情味总让人疏远。有些人让人敬而远之,而胡适让人敬而亲之。

对穷困的人,他接济金钱。对走入歧途的人,他晓以大义。即便只是去礼貌的问候,他也报以周到的回敬。每个从胡家辞别的人,都觉得不虚此行。

所以胡适的朋友,或自称是他朋友的人,实在太多了,以至林语堂在他的《论语》上宣布:这本杂志的作者不许随便开口自称“我的朋友胡适之”,或者闭口说“我的朋友胡适之”。

胡适从来不把自己的内心深藏起来。

论耍心计,民国很多人都比他强得多。胡适有什么就拿出来什么,全都摆在那,有孔子赞誉的君子之风。明明知道有些话说出来,会招来不快,胡适不管。

胡适先生是一个真诚的朋友

著名学者林语堂还写过一段胡适先生高风亮节的往事。

林语堂是清华大学老师,1919年到美国留学。

当时生活完全靠美国的“半个奖学金”。

日子过的很难,胡适就说:“你回国以后到北大来教书,北大每月补贴你四十块美金。”

林语堂夫人廖凡女士病了,动手术需要花500美金。

胡适就寄去500美金。

之后,林语堂去了莱比锡大学深造。生活更是无比艰难。胡适又寄去了1000美金。

至始至终,胡适都说是北大为了让林语堂回国,北大给的培养费。

等林语堂回国,找到北大校长蒋梦麟,万分感谢。

蒋梦麟很意外,说压根没有这回事。

林语堂这才知道,原来是胡先生为照顾自己面子,一直是以个人的名义帮助他。

胡适资助过的学生有吴晗、罗尔纲、李敖、沈从文等等,那时候读书人为了一个义字,仗义疏财,宁愿自己清苦,也要让有才学的年轻人去读书,不论贵贱,让每个人都有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。

胡适先生的性格符合中庸之道,从不张扬。含蓄二字是胡适一辈子的标志。

胡适先生是一位雪中送碳的人,胡适先生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朋友。


铁肩担道义,妙笔著文章。

胡适先生一生著述文章无数,文彩妙笔生花,是当之无愧的文化大家。更重要的是,胡适先生更是一个有风骨的文人。

当今社会趋炎附势的文人很多,真正有风骨的不多,许多人见了领导习惯性的点头哈腰,所以许多人的社会观感很低。

过去许多书都宣传斥责胡适为御用文人,其实胡适是一个铁肩担道义,妙笔著文章的文化人。他一生追求的是:国家之独立和民众之自由。


1952年12月13日,蒋介石日记中有如下一段,最可以看出胡、蒋两人对民主自由根本不同的见解:“十时,胡适之来谈,先谈台湾政治与议会感想,彼对民主自由高调,又言我国必须与民主国家制度一致,方能并肩作战,以国家生命全在于自由阵线之中。余特斥之。"

1953年1月16日,胡适在日记中记录了他和蒋介石的谈话:“蒋公约我晚饭,七点见他,八点开饭。谈了共两点钟,我说了一点逆耳的话,他居然容受了。"

我说,“台湾今日实无言论自由。第一,无一人敢批评彭孟缉。第二,无一语批评蒋经国。第三,无一语批评蒋总统。所谓无言论自由,是‘尽在不言中’也。”

我说,“宪法止许总统有减刑与特赦之权,绝无加刑之权。而总统屡次加刑,是违宪甚明。然整个政府无一人敢向总统如此说!
总统必须有诤臣一百人,最好有一千人。开放言论自由,即是自己树立诤臣千百人也。”

蒋介石在次日的日记中,也记下了与胡适这次会面谈话的事,口气是包容并带感激的:
“〔昨〕晚课后,约胡适之先生单独聚餐,谈话二小时余。对余个人颇有益也。……其他皆为金石之言,余甚感动,认其为余平生之铮〔诤〕友也。”

从蒋的这段日记中可以看出,至少蒋对胡当天的直言是虚心接受的,并视胡为其‘诤友’


蒋介石日记的公开,进一步证实了胡从不自昧其所知,并敢于犯颜直谏,是蒋和国民党真正的诤友。而蒋对胡的容忍和克制,也值得大书特书。几十年来对岸企图将胡适描画成国民党蒋介石的“御用文人”,蒋介石日记的公开为胡作了最彻底的洗刷。


这张胡适先生和蒋介石的照片,颇能反映胡适的文化人所特有的风骨。

他在领䄂面前坦然自若,潇洒自如,从容淡定,二郎腿翘翘,一付不把领袖当回事的感觉。相反到是蒋介石显得拘谨,象小学生一样把手放在膝盖上,聆听胡适先生的侃侃而谈。

这幅照片,既展现了胡适先生的文人风骨,同时也显示出了蒋介石对于文人的尊敬。


糟糠之妻不下堂

胡适十三四岁时跟表亲江冬秀定亲,直到27岁时做了北大教授后听从母亲的安排回家乡完婚,才见到了自己的另一半。很多人认为胡适先生不值,因为江冬秀是典型的旧派乡间女人,裹了小脚,只接受过几年私塾教育,识字不多,写信有时都不能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。

胡适先生事母甚孝,最后娶了江冬秀为妻,用自己的一生,用自己的一片真心对待自己的妻子,一个小脚老婆,一个旧派乡间女人。

某次,胡适生病,江冬秀写信问候他。胡适写了一首打油诗记之:“病中得她书,不满八行纸;全无要紧话,颇使我欢喜。”

胡适先生从无味中品出甘甜,从淡泊中品出感情,是一种纯朴的真性情。


有一次有朋友在美国请胡适先生吃饭,高兴之余,也就在一次抽完烟十分轻松的情绪中,胡先生把领带翻过来给我看,下端有一小拉链,内中藏有一张五元的美钞。

他说这是太太非常仔细的地方,即使真被人抢了,还有这五元钱定可以搭一辆计程车平安回东城公寓。胡适的这个小秘密似乎从未曾向别人透露过。

李敖对胡适的夫妻有过这样一段评述:你看到了江冬秀女士以后,你才知道胡适的伟大 ,……像鲁迅,从日本留学回来以后,把原来那个乡下老婆丢掉了,像傅斯年,都把原来老婆丢掉了,可是胡适没有把他这个缠小脚的乡下老婆丢掉,乡下老婆就反客为主,就欺负起胡适来。

那江冬秀靠什么赢得胡适的顾全大局,靠什么不被丈夫抛弃,最终圆满了一个家庭?在盛行换掉包办旧妻,迎娶洋派嫩妻的民国,江冬秀和胡适的婚姻不是奇葩就是奇迹。

胡适先生在外界看来是一个怕老婆的人。胡适先生还为此说过,怕老婆是一个男人文明的标志。胡适先生还特别写了一个男人的三从四德作为自己的座右铭。


一个丈夫对妻子的三从四得,再恩爱的夫妻,也不过如此。容貌不娇、文化不高的江冬秀,一辈子和才貌双全的大学者胡适共度一生,羡煞旁人,这不是奇迹,这就是因缘际合。

其实,这就是胡适的伟大之处。
  
胡适先生怕老婆不怕领袖,这是一种价值观的高大。

胡适和鲁迅是两种不同类型的文化人

鲁迅先生与胡适先生相比较,其实胡适先生的立意更高,视野更为宽广,如果说鲁迅先生是一位战士,那么胡适先生就是一位战将。


著名文化人林语堂与鲁迅先生和胡适先生均是老朋友,他的评价是深刻而公允的。

他对胡适先生和鲁迅先生的评价是这样的:在人格上,胡适之是淡泊名利的一个人,有孔子最可爱的可以仕可以不仕的风度。

鲁迅政治气味甚浓,脱不了领袖欲。胡适之不在乎青年之崇拜。

鲁迅却非做的给青年崇拜不可,故而靠拢,故而上当,故而后悔无及,与胡适实在走的不是同一条路。

淡泊名利的胡适,有着浓厚的家国情怀。视野站得更高,无论是抗战期间担任驻美大使,还是与领导人沟通,为国家的利益,为民众的权利,都是一个铁骨铮铮的铮友。这从蒋介石的日记中,都会有很深的感受。

1956年,胡适致函雷震:“你们在台北若找得到《鲁迅书简》,可以看看鲁迅给胡风的第四封信,就可以知道鲁迅若不死,也会斫头的!”

1959年,胡适又对吴相湘感慨:“鲁迅……他若不离开北京,可能不会演变到后来那样子,我看他1935年给胡风的信,很感觉他晚年很痛苦,但已无法子解放自己了。”

胡适先生对于鲁迅的分析是很深刻的。

鲁迅生平骂人无数,讽刺连篇,众人都为他叫好。他也当真是铁骨铮铮的勇士,但这种笔锋加上激进之思想,太容易误伤别人。

不过,后世在拔高鲁迅的时候,并不是会在意他的文章究竟有何等魔力,他们只注重鲁迅文章中的意识形态,刚好这个立场符合政治的需要。然而这正是鲁迅当初最不愿意看见的。

1996年,罗稷南亲口告诉鲁迅之子周海婴,在1957年的时候,他曾向毛泽东提了一个问题:要是今天鲁迅还活着,他可能会怎样?毛泽东讲:以我的估计,要么是关在牢里还是要写,要么他识大体不作声。

恢宏大度的胸怀让人服

胡适先生一生受过很多人的骂,胡适先生的态度是:淡然处之,泰然处之。



胡适谈挨骂:我受了多年的骂,从来不怨恨骂我的人。有时他们骂得不中肯,我反替他们着急。有时他们骂得太过火了,反损骂者自己的人格,我更替他们不安。如果骂我而使骂者有益,便是我间接对他有恩了,自然我很情愿挨骂。

这是何等的胸怀?这是何等的气度?

胡适说:我挨了四十年的骂,从来不生气,并且欢迎之至,因为这是代表了自由中国的言论自由和思想自由。

其中很著名的挨骂,就是挨过鲁迅先生的骂。


鲁迅和胡适政见并不相合,大家都知道鲁迅刻薄。鲁迅曾在报纸上多次挖苦,讽刺胡适。而胡适并不生气,见到鲁迅好的文章,依然推荐。
 
鲁迅逝世后,许广平为出版《鲁迅全集》四处奔走,很多人袖手旁观,观看孤儿寡母的惨窘,最后许广平只好求助胡适,胡适立马出面,担任鲁迅纪念委员会委员,为出版《鲁迅全集》不辞辛劳。

胡适先生拔刀相助,可谓文坛“小旋风”柴进。一个人发脾气易,发态度易,发飙易,但像胡适那样平和待人,谦和做事,是需要有深厚功力的。让人不平的是,鲁迅先生生前曾是激烈的骂过胡适先生的人。

这是一种何等的气度?这是大海一样的胸怀。

幽默风趣的性格让人欢

胡适先生的形象特别丰满,身上充满了幽默细胞。他的一些小诗和逸事能够让人看出一二。


胡适有一次与闻一多、徐志摩等聚餐。席上,他对闻一多说:“你们湖北有三杰,一文一武一名伶,文人就是你,武人是黎元洪,名伶是谭宝培。”闻一多也笑着说:“你们安徽也有三杰,也是一文一武一名伶,文人自然是你胡先生了,武人是段祺瑞,名伶是梅兰芳。”徐志摩在旁听了,连连称妙。

有一天,胡适讲笑话时说起,古时候的女子要三从四德,现在的男人也有“三从四得”。别人问他,男人的三从四得是什么?

胡适笑着说:“三从是:一、太太出门要跟从;二、太太命令要服从,三、太太说错了要盲从。四得是:一、太太化妆要等得;二、太太生日要记得;三、太太打骂要忍得;四、太太花钱要舍得。”

他的话刚一说完,大家都忍不住哄堂大笑。

胡适先生喜欢写一些小诗,朴实有意境,不乏幽默,充满了生活的情趣。



《也是微云》 

也是微云,也是微云过后月光明,只不见去年的游伴,只没有当日的心情。不愿勾起相思,不敢出门看月;偏偏月进窗来,害我相思一夜。 

《梦与诗》 

醉过方知酒浓,爱过才知情重,你不能做我的诗,正如我不能做你的梦。


平平淡淡才是真

捧也好,棒也好,胡适是胡适。没有他,民国的文化天空里会是多么寂寞,鲁迅多么寂寞,徐志摩多么寂寞,林语堂多么寂寞,周末无处诉说的人们又是多么寂寞。

胡适先生是文化天空中,一剂强大的粘合剂,一颗最亮的星星。

看似谦谦君子,实为中华脊梁。

胡适先生的内心世界,是何等的丰满,胡适先生是一本厚厚的书,是值得我们阅读的书,丰富的精神世界要认真阅读才能读懂,我们回过头来看胡适先生的精神长相,好一股英气逼人,浑身充满了仙气。

1962年,胡适在台--湾去世。蒋介石撰联悼念,联曰:“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,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”。

这幅对联,一直被认为很好地总结了胡适的一生。


胡适先生堪称一代完人,看似谦谦君子,实为中华脊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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